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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家具工业的现状出发，论述了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必要性；在新的社会背景下，对中国传统家具进行了新的理解和认识；基于对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理解，依据现代社会、技术条件，提出了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主要内容和基本思路。
关键词：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思想体系。
1． 引言
去年八月间在深圳举行的中国家具展中，中国传统家具题材的产品荣获五个金奖中的三个；无独有偶，在最近举行的上海国际家具展暨家具设计展上，产品类设计中的"汉风"系列又获金奖，这是中国家具行业的一大幸。它表明：面对形形色色的现代家具产品，具有传统文化特色的家具产品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与以往获奖的作品相比较，它同时也说明：当代中国的家具设计正处于一个自我探索新的历史时期。归根结底，它为我们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对待传统？
在设计上与传统相对应的就是当代设计。回顾我国近二十年的家具行业的发展，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中国家具工业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在这一进程中，中国的现代家具设计在引进西方现代家具设计思想和方法的基础之上也逐渐建立起来。尽管出现了模仿甚至是照搬照抄这一现象，但对于改变我国近代家具设计落后面貌却无疑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然而我们也应看到：一方面，建立在大量生产、大量销售、大量消费基础之上的现代设计方式，在极大的改善了人类生活的同时也导致了全球资源的短缺以及环境状况的恶化，另一方面，现代设计向着多元化方向发展，注重个性、情感、传统文化的体现，这就要求设计师从传统文化中寻求新的思路。也就是说，世界家具设计思想一定会顺应着世界设计思想的改变发生着根本性的转折，这是由于现代设计自身所引起的不可改变的趋势。
熟悉设计史的人们都一定会懂得这样一个道理：在设计思想转型的时期是我们赶上世界先进设计、与世界设计交融和对话的最好时机。现今的中国家具设计如何走？可以肯定的是：正走入市场经济的中国，鉴于人口多而资源相对贫乏的国情，在设计上我们不能重复西方发达国家曾经走过的老路。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等到将现代设计的课补完了以后再来讨论新的问题。如果我们在设计上抛弃了自己民族的优秀的传统，一味跟在别人后面生搬硬套，不用说发扬光大本民族文化，即使从满足社会需求、适应市场变化这一现实角度来看，也将无法胜任。因此，吸取传统文化中的精华，探索一种符合中国当代文化特点及国情的设计模式，是摆在中国当代家具设计师面前的一项重要课题。
2．现今中国家具市场决定了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必要性
中国家具工业技术水平已基本具备与国际接轨的能力[1]。中国加入WTO的日期已日益临近，这给中国家具工业带来的更多的是契机。因为家具行业一直是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而中国又有大量的劳动力资源。因此，中国家具走向世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中国家具的设计现状却不容乐观，现今的中国家具设计与其所处的时代的要求和行业技术水平还存在着相当的差距。这主要表现在：缺少原创设计，更多的是以模仿为主。现代家具几乎就是意大利、西德等发达国家产品的翻版；实木家具以模仿北欧家具为主；仿古家具的生产也多是以中国传统家具的照搬照抄和模仿西方家具风格为主。无论是传统家具还是现代家具，由于各国的文化底蕴和对设计的理解不同，不同时代的人其价值观和审美观也不同，应该是有各自的不同特点的。这一现状，严重地制约了中国家具的发展，也严重地影响了中国家具的世界化。
就现今中国的家具产品而言，大致可划分为两大类别：一类是所谓的"仿古家具"，另一种是"现代家具"。在"仿古家具"品种中，一部分是中国传统家具类型，即"仿红木家具"，生产厂家主要集中在广东、浙江、江苏、福建一带，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总年产值大约为60亿元人民币；另一部分是仿西洋传统家具，生产厂家主要集中在广东沿海一带，年产值大约为30亿元人民币。相对于全国家具产值的近2800亿来说，现代家具产品占据了中国家具产品的最大份额。
但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传统家具类型的"仿古家具"的产值正稳步增长，而仿西洋传统家具的产品类型的产值却不断萎缩。究其原因，大致有如下几个方面：一是中国消费者或具有中国传统文化教育基础的海外消费者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情有独钟；二是消费者的理性使然，西洋传统家具类型无论是在室内布置还是在陈设配套上都存在者诸多困难，加之以前人们盲目崇洋媚外的心态的调整；三是中国传统家具生产技术上的现代化，使得质量进一步提高的同时价格却不断降低，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能力接近。更为重要的是，它为设计者和生产者提供了一个信息：中国传统家具产品和具有中国特色的家具产品与其它产品相比，具有更强大的生命力。
3. 对于中国传统家具的理解
3.1 中国传统家具在世界家具发展史上曾经并将继续具有重要地位
众所周知，中国家具文化在世界家具文化发展史上是有其重要地位的。中国明式家具与西方哥特式、巴洛克、洛可可等风格的家具一样，同样创造了世界家具文明史的辉煌。
随着非物质社会的到来，世界文化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这是由中国传统文化的特点所决定的。无论是社会、哲学、经济领域内，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以及它对当今的影响，都成为世界各国学者研究的焦点。如儒家思想对于社会关系的影响、天人合一的观点对于可持续发展的影响、儒商经济的研究等等[2]。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世界文化的交融也正方兴未艾。中西文化的碰撞和交流是不可避免的趋势[3]。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延伸和被认可应该是全方位的。它包括中国家具文化在内。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中国家具要走向世界，必须具有中国家具自己的特色。优秀而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中国传统家具就是这一过程中最具借鉴性的要素。中国传统家具深厚的文化底蕴为中国家具走向世界奠定了扎实的文化基础。
3.2 中国传统家具的设计思想与后现代设计思想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活跃产品的设计，其思路决不是唯一的，设计思想、风格和方法也无定式可言。笔者认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后工业社会所带来的后现代设计将在一定的历史时期成为设计的主流风格。对于这一点目前有很多争议。一部分人认为中国社会还没有完全进入后工业社会，因此社会生产仍然以大工业生产为主体，现代设计的基本思想仍将持续较长的一段时间，倡导后现代设计思想是一种"赶时髦"的超前，是不具有现实意义的[4]。但笔者认为：现代设计的基本思想与后现代设计的基本思想并不是完全矛盾的，它们都为了更好地满足人的使用要求因而在设计目的上、都注重理性的运用只不过后者更注重情感和个性因而在设计手法上、都强调效能和求异求新因而在设计意义上殊途同归。
后现代设计风格所强调的重点就是设计的文化内涵，主张民族文化、地域文化的张扬与世界文化的交融和协调；主张对文脉的把握[5]。而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及中国家具文化的源远流长为中国的家具设计师们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作为中国的家具设计师，他不应该对这一点熟视无睹。因此，吸收中国传统文化的真谛，并加以发扬光大是现代中国家具设计师的根本任务之一，也是中国家具行业立足本土、走向世界的根本出路之一。
3.3 中国传统家具在理性设计上的缺陷
用现代设计的观点去看待中国传统家具的设计，我们发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1）系统化的理论结构。尽管我们认为中国传统家具产品在某种意义上讲可谓是尽善尽美，但却绝少有从设计思想（哲学思想仅是设计思想的一种抽象反映，就算是哲学思想，笔者认为也仅是分散的非系统性的论述）、设计方法、设计技术等全方位的理论体系。
（2）为了知识的传播和积累所必须的理性化的基础。尽管中国传统家具产品涉猎各个方面，而系统化的整理工作仅仅在现代才有所突破；曾经为我们荣耀一时的"鲁班真经"、"营造法式"与古罗马几何研究、西方透视法则和形形色色的家具古籍相比较甚至是和中国传统家具的物质文化相比较，又显得是多么单薄（笔者绝无诋毁中国传统家具文化的含意）。更为严重的是这种状况一直沿袭至今。就拿现代从事家具设计的我们来说，对于家具设计的理解和交流更多的是口头上的阐述和文字上的游戏，而对于设计技术的研究与积累和同时代的西方国家相比，我们不免为之汗颜。
（3）为了"文化空间"上的繁荣在概念意义上对设计思想的多元化的诠释。从观念文化、行为文化、物质文化和艺术文化四个层面所构成的文化空间[6]上来说，中国传统文化在设计上的反映也是十分片面的。例如：作为观念文化层面的"天人合一"、与自然"共存共荣"的思想，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是被视为一种消极的、落后的观念[7]。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行为文化更多的是在政治上强调权利集中、等级分明；在性格上是求保守而反对激进，求稳妥而反对创新；在价值观念上是重义轻利、重共性而轻个性；在学术上重文轻理、重直觉轻逻辑[8]。在物质文化观念上的重"天命"而轻创造。在艺术文化领域中的"行规"、"道矩"等等。这些都严重的制约了中国设计文化的发展和交流。
4. 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含意
完整的中国传统家具的现代化的研究应包含两个方面的意义：一是以传统家具产品为研究对象，结合现代审美观点，探讨其造型的变化；并以现代生产条件（材料、设备、工艺、技术等）为基础，探讨其现代化生产方式。二是以现代设计理论为基础，吸收传统家具文化的精华，依赖现代生产条件生产出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现代家具产品。二者不能偏废。这不仅是在语义上的差别，更多的是观念上的更新，对待传统的观念上的更新。
但针对于生产实际来说，由于"传统"产品对材料要求的苛刻，价格非普通老百姓消费得起，加之现代人消费理念和审美观的差异，因而其市场份额和需求量均小于后者。从这种意义上说，对于后者的研究其意义远大于前者。
5. 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主要内容
对于中国传统家具这一人类宝贵的精神遗产，我们应取继承、创新和发展的态势，其中创新和发展是主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之具有永久的生命力。这是我们对待传统应取的态度，也是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工作的基本纲领。
中国传统家具的现代化研究包含理论研究、技术研究和在生产实际中的运用，具体说来，主要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5.1 风格精神化
笔者认为：风格就是一种精神。尽管我们对"风格"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有就设计思想而言的，有对设计手法进行概括的，也有对设计师的不同个性进行总结的，对设计作品所产生的时代进行归纳的种种。但真正反映"风格"的全部意义和内涵的就是设计精神，即设计思想、设计方法、设计技术的综合。笔者认为，进行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应该贯彻以下几点：
5.1.1 以人为本的设计思想
中国文化一向崇尚人的价值，主张人的核心作用，即以人为本[9]。在中国传统家具中的主要反映有：人性化设计，体贴人的情感；符合人的尺度，遵从人体工效学的原理；崇尚工艺，装饰考究，精湛的工艺是人的智慧的具体反映，装饰是人的情感在产品上的依附；追求人与人之间互相平等的社会关系和人与社会共生的和谐关系。总之，中国传统家具是以人为本设计思想的典范，而以人为本又是当今设计的主流设计思想。
具体可从下面几个方面入手，具体分析中国传统家具"以人为本"的设计思想：
(1)以人为本的哲学思想
(2)人性化设计
(3)人体工效学原理的运用与分析
(4)装饰中的情感因素
5.1.2 简约的设计
中国传统家具尤其是明式家具无论是造型、装饰还是结构、品种、功能等方面，都在倡导着一种简约的生活方式。“贫穷不能贱，富贵不能淫”的儒家思想充分得到了反映，而这正是后现代社会所倡导的人类的主要生活方式[10]。当然，这不是一种简单的回归，它必须与现时的社会条件相联系。
5.1.3 崇尚自然的设计思想
中国传统家具的显著特点之一是崇尚自然美：自然材料的大量使用、自然因素（如花草、动物等）在装饰图案中的主导地位等无不反映了这一点。而现今所倡导的“生态设计”、“可持续发展的设计”的设计思想均是崇尚自然的具体反映。
总之，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的研究旨在从文化的角度出发，深层次地、全面地分析中国传统家具的设计思想，并提炼出其精髓的要素，结合现代文化的发展以及社会现状，提出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的主要设计思想，力求在造型风格上的神似，从而建立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家具设计的思想体系。
5.2 造型元素符号化
中国传统家具的造型可谓丰富多彩。从品种上说，它几乎包括了现代家具的所有类型；从材料上说，它涉及了当时包括木材、金属、石材、织物、藤材、珠宝等在内的所有材料；从装饰上讲，装饰手法千变万化，装饰图案应有尽有；从单个产品的造型来讲，或圆或方、或曲或直、或简单或繁琐、或朴素或华贵、色泽或深或浅，等等。因此，零散地、个体地去分析中国传统家具的造型只能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此项研究的具体内容如下：
(1)造型形态的符号化；
(2)形态构成法则；
(3)零部件形态的符号化；
(4)装饰图案的符号化；
(5)色彩规律。
总之，此项研究是力图从现代设计的基本方法入手，对中国传统家具的造型元素加以抽象和简化，并采用构成的方法进行设计，从而使设计更加理性化，能被更多的人所理解、接受和运用。
5.3 材料多元化
中国传统家具的用材类型较为广泛，但以木材为主，且主要以红木系列木材为主。针对于珍贵木材资源严重缺少的现实，合理地利用其它材料、其它木材品种和人造板材，是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关键所在。
在某种意义上讲，对于材料的使用反映出设计师对设计的理解和设计水平的高低。现代材料可谓五彩缤纷，如各种新型木材、改性木材、玻璃、塑料、合金等，这些都应该纳入传统家具开发的视线之中。
5.4 结构拆装化
中国传统家具的结构主要以榫卯结构为主。一方面，它具有合理的受力状态、足够的接合强度、精湛的工艺性能；另一方面，它是一种固定式结构，不利于生产和产品的标准化、系列化以及产品的远途运输，给大规模生产和销售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开发具有中国传统特色的家具产品并让其扩大市场覆盖面乃至走向世界，产品结构的可拆装化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实现结构可拆装化建立在两个基本的技术基础之上，一是连接件的设计和使用，二是家具结构的定性、定量分析。
具体工作可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1）探讨部件间结构的可拆装化；
a.分析受力状况；
b.实现可拆装化的途径；
c.连接件的设计；
d.拆装结构失效的原因；
e.连接件的“置入件”与基材间的接合强度分析。
（2）简化零件间的结构，分析零件间的接合采用现代简化结构的合理性和用于生产实际的可行性。
a.榫接的接合强度；
b.胶接的接合强度；
c.其它接合如钉接等的接合强度。
（3）家具结构稳定性的分析。
（4）家具零部件强度和稳定性的分析。
5.5 生产过程的现代化
中国传统家具的生产一般以手工制作方式为主，生产效率相对低下，远远不能满足现代生产的需要。现代生产技术条件是中国传统家具现代化研究的技术基础，同时也是此项研究得以实现的必要条件。研究工作可从如下几个方面着手：
（1）高效能生产
这里的高效能生产不同于现代设计意义上的大规模、高产量、高消费和高利润。它强调生产系统的高效能，即生态环境资源的高效利用、对材料的高效利用、产品使用功能的高效开发、生产过程的高效益等方面。
（2）人性化生产方式
生产方式是人类生活方式的一种，与非物质社会相对应的生产方式应是一种强调生产者的感受、强调生产过程中的个性的一种生产方式。
a. 柔性生产技术的广泛运用
通过快速改造和重组不同企业、不同工艺过程的资源，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构成一个新的生产系统，以适应“瞬息万变、无法预测”的市场[11]。
b.大规模定制模式
大规模定制是在现代生产体制条件下充分反映消费者个性的一种有效的生产模式。通俗的理解，就是大规模体制下的小批量、通用设计基础之上的吸收消费者个体设计的一种生产模式。这是对大工业时代下大批量生产方式的革命。它建立在柔性生产系统、数值化技术、虚拟设计等高新技术基础之上。
c.高技术条件下的手工艺生产概念
技术的进步否定了简单的手工艺生产，但是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却可以让生产者和消费者在更高的层面上找回手工艺时代的美好感觉。高技术条件下的手工艺生产可以使生产者摆脱单调枯燥的反复劳动，找回劳动的真正乐趣；同时又可以充分发挥劳动者的主观能动性。可以缓解大工业时代的高失业社会现象，同时又可以帮助消费者找回手工艺时代产品独一无二品位的美好感觉。
作者刘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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